《欧罗巴》评测：不是所有“禅游”都叫陈星汉

前言

　　脚尖抚碎草，我身游微风。《欧罗巴》陈星汉风格极强的开场，让笔者有些被动——虽处多年后，《光·遇》那夏的草汁味儿，却不止地，被流过身体的风携来。

　　“光之子”们，曾带给笔者的情愫与美学感动，也让前者，因其开场的惟妙惟肖，被我抱以期待。期待——不求能获得与《光·遇》及其精神前作《风之旅人》，同品质的体验。但也希望游戏能实现，“追求陈星汉作品中‘禅意’体验”的主创之言。

　　但当笔者“离家”，踏上旅行，正式步入《欧罗巴》的游玩部分之后……

　　呃——虽然游戏对《风之旅人》的模仿十分“整体”，甚至有些用力过猛，但也觉察：不是所有游戏，都可堪“禅”这顶桂冠。

偶有亮点的艺术表现

　　对一款对标“陈星汉”的游戏来说，艺术表现应当是最重要的。这方面，笔者认为可以从美术、剧本，对比考察《欧罗巴》的质量表现。

　　首先，是美术。作为暴雪十几年的老员工，主创Helder Pinto环境美术的业务能力，在游戏中表现得相当能打。

　　地球化的木卫二，阳光澄澈，地表附满青草。自然茁壮，到处是唯美景色。岩石质感的人类遗迹，有着鲜明的古典风格。但建筑的外形，及其表面的几何线条，又透着未来主义的味道。

　　这暗暗讲述着“自然已胜。发达的人类社会，已是过去”事实的环境风格，看过《风之谷》的观众，可能会存在既视感。主角冒险的目的地——空岛，也明显参考了《天空之城》中的“拉普达”。

　　虽然，在“打造自己风格”的意义上，《欧罗巴》仍与《风之旅人》的美术水平，存在明显差距。且定睛一看，能发现环境素材的复用率较高。

　　但，主创的硬实力，配合对“吉卜力”的理解、消化，也让《欧罗巴》的美术，保持住相当程度的鲜明和整体性的故事感，成为游戏强势加分项、最受赞誉的部分。调整光照、积雪等“小聪明”做法，也让复用显得没那么突兀。

　　其次，是剧本。《欧罗巴》有一个科幻的故事背景。主线时间的千年前，人类出于“地球化”的目的，向木卫二投放名为“园丁”AI。“园丁”逐渐演变成一套完整的生态系统，成为人类在这颗星球上的宜居基础。但这也让人类的能源需求，扩张到了木卫二。

　　人类瞄上了木卫二的一种特殊能源——水晶。能源开发对环境造成了破坏，触发了“园丁”保护木卫二宜居水平的底层逻辑。“园丁”开始攻击人类，并在与人类的战争中发展出了杀伤性武器。

　　战争的烈度，反向刺激了人类的采矿活动，并放弃地面定居点，进入空岛生存。但这是一个恶性循环。最终，战火燃向空岛。一批幸存者选择进入休眠冷冻仓，借时间度过劫难。

　　我们的主角，则是一个拥有安抚“园丁”能力的孩子。但一次阻止“园丁”武力的贸然行动，让他失去了生命。父亲无法接受，选择用“园丁”的零部件将他“复活”。但他不再会说话、孤僻，似乎失去了“人性”。

　　但父亲始终对他保持关爱与相信，相信他将在幸存者们醒来后，作为人类与“园丁”的“中间人”，为他们带来启发。

　　生态、父爱、人性，从这几个关键字上，我们可以看出《欧罗巴》是一款很有“主题野心”的游戏，但作为它们的支撑，游戏的剧情演出，实在有些薄弱。

　　大概是迫于技术，游戏选择了文本，作为最主要的演出方式。

　　向空岛前进的途中，我们将收集到主角父亲的笔记，通过文字的形式了解木卫二上发生过的事。虽然，通过配音，一些富有情绪的文字，也获得了感染力的补充。

　　但终究没能使这些有深度的主题，以游戏这门互动艺术的形式表现出来，而只是小作文命题。水平也感觉不是很高。

　　另外，游戏对主角的塑造，几乎可以用“零”形容——没有对话，没有情绪。但开发者，又想在主角身上着墨“人性与非人性”这样宏大的主题，使笔者体验下来满脸问号——“哪里人性了?哪里非人性了?”

　　就给人一种某乎“民哲”的感觉，不断发明大概念，但内在逻辑自己又讲不清。

　　也许对这些宏大主题的执着，是开发者对陈星汉游戏“禅”符号的理解结果。想要调动起人们的崇高美学体验。但作为陈星汉的死忠玩家，笔者认为其游戏美学与崇高无关，与理性的优越无关。

　　而联系于 “相看两不厌，只有敬亭山”式的东方自然主义美学——弱语言，兴意象，弱铺陈，兴留白。

　　（当然，用“禅”形容陈星汉的游戏，是有些东方主义的。他个人也不喜欢“禅”这个字，容易背景性地与佛教产生强联系）

针脚松散的游玩设计

　　接着我们聊聊游戏的游玩设计。

　　《欧罗巴》的游玩过程中，想不联想到《风之旅人》，都不容易——不论是操作方式，还是环节安排，《风之旅人》的一些“名场面”也被游戏接收。

　　但《风之旅人》没有暴力的支撑——循序渐进、不断转换的游玩设计，却可能因为太难，成本太高，被《欧罗巴》放弃掉了。

　　前者的几个场景——沙野、城市、室内、塔楼、雪山，都分别联系于探索、竞速、潜行、爬塔解密、生存加潜行的玩法，这使得《风之旅人》虽没有战斗，但玩家却不会在探险过程感到无聊。

　　这等设计，《欧罗巴》直呼做不到。于是，填补玩法的空白，让“缝”成了必然选择。互动解密、平台跳跃，以及战斗，都被缝进一套《风之旅人》的基本框架中。

　　但表现嘛……似乎，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，就只是存在。

　　前两者在游戏中，以“跳箱子”“推箱子”形式表现出来，且一股子“塞尔达”味儿。但可能最早的3d“塞尔达”跳跃、解密的设计水准，都要超越《欧罗巴》。

　　而战斗。虽然主创也曾在采访中，为游戏加上“和平主义者”的标签。但游戏中，确实存在战斗。玩家需要躲避“甲虫”、炮塔投来的热射线，后期敌人密集的情况下，强度还不低。玩家也可以抚摸某些敌人进行驯服，让其变得中立。

　　虽然角色是无敌的，但被击中产生的晕眩，也会带来较长的硬直，甚至从空中坠落。这让“和平主义者”的标签，更像是个噱头。

结语

　　把《欧罗巴》吃干抹净后，笔者总感觉这是款没做完的游戏。许多地方欠缺打磨，如：僵硬的飞行动作、多边形过低的特效。

　　尤其幽默的是，本作存在一个收集要素——“绿宝石”。

　　为了看游戏到底为愿意死磕的玩家藏了什么东西，笔者也是耗了三周目，才拿到完整收集40颗“绿宝石”后的“橙宝石”奖励。本以为能凭此开启什么新关卡、剧情或结局，结果只是解锁了一个成就……啊?

　　但游戏的开场，确实也给我带来了触动。只不过，真正让我怀念的不是游戏或场景，是那时之人，那年那刻。